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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女的“橘痴”
王雯憬
垄上行的记者世林打来电话，说我的家乡仙女镇青狮村，有个冬云农场种植的蜜橘与众不同，别人每斤橘子卖五毛一斤，他的橘子每斤卖五元，而且今年不愁销路。五元一斤？这怎么可能呢？于是，当即决定，实地去看看。
青狮村，这个有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小地名，在我的文字里曾经多次出现过。这里，有我儿时的同学；晚秋时节曾经与画家朋友们在这里写生；与爱摄影的朋友们在路两旁的原始森林拍过照；这里，还是我家人的出生之地…走进家乡、走进青狮村，乡情、亲情溢满心间。
冬云农场就坐落在一个“背朝青山面朝河”的风水宝地中间。停顿在农场主人袁东荣的住处，视线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，一片绿色的画卷映入眼帘。袁东荣夫妇都是70后，娇羞的妻子看样子要比东荣年轻的多，看来东荣做到了“我负责赚钱养家，你负责貌美如花”。东荣不等我们坐定，兴致勃勃地带我们走进他的橘园。
走过水中央，一股清香随风飘来，嘴巴里似乎泛起了口水。世林他们启动了摄影机器，在东荣的带领下径直走向橘林深处。
走进橘林，我被眼前的另外一番景色弄懵了，不太高的橘树上覆盖着一层白色雾状粉末，在绿色的橘树枝条枝叶上白蒙蒙的一片。我好奇而又疑惑地问起东林的叔叔朱厚清老人。老人60出头，略显清瘦的身躯，格外精神，如今在东荣的农庄干活。他告诉我：这是按照侄儿的要求撒的生石灰粉，避免虫害，目前石灰粉残留比较多的是橙树，橙子成熟的季节要比橘子晚两个月，而白色粉末不显眼的是橘子树。他叹一口气继续说道：为了撒这些石灰粉，天一开亮我们爷俩就起床，最热的天正是果树最容易长虫的时节，酷暑天在林子树下又怕中暑，侄儿有时照顾我让我休息两天，撒粉的季节他身上硬是要脱几层皮。我问道：用撒石灰粉的方式治虫害，那该是要增加多大的劳动量啊，这有点叫人不可思议。老人说道：侄儿就是头倔牛，不仅不准对橘树喷农药，就是化肥也不允许使用，起初我说过几次他还给我解释，后来我提起用化肥农药时，他直接说“您老再提化肥农药之事，您直接拿刀来杀掉我算了”。
老人的话真是让我很是诧异，一问一答中，我知道了袁东荣，这个有着浓烈文字情怀的70后，他对他的橘园倾注的一腔心血常人难以理喻，他的“老婆、儿子、橘子”是他生活的全部寄托，是他生命里的至亲，他，已经是一个“橘痴”。
东荣70年代中期出生在瑶华蔡家嘴村，与美丽的青狮姑娘晓玲喜结连理，夫妻二人通过勤劳的双手，把一个小家经营得红红火火，路旁醒目的“晓玲垂钓”广告牌就是以妻子的名字命名的，家中种植了70余亩橘园、30亩水面的鱼塘、喂养了400只土鸡、200只肥鸭、200只肥鹅、30头猪、经营一个农家乐餐馆。这一连串数字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。当朱厚清老人带着我走进这些数字后面实地探看时，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，我惊诧于他们身上潜藏的惊人力量。
这时老人对我说道：我们那时都穷啊，我的三弟弟三岁时“死”了，用箢子装好去埋时，大爹摸着三弟弟的手说：伢子身子还是热乎的，等冷过信了再埋吧。母亲死劲朝三弟弟嘴巴里灌水，弟弟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，其实三弟弟是饿晕过去了，现在，我三弟60多岁了，不晓得好带劲。东荣常常对我说，我们出生在贫困年代，又是一个穷乡僻壤，现在日子好了，吃穿不愁，还可以有条件飚哈儿自己的越野车，但是一个男人如果安于现状，那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。听着这些，我的心绪更加起伏跌宕。
三年以前，东荣通过聘请农艺专家来橘园实地指导，传授技艺，将橘园的橘树经过改良品种，培植出新的品种“佳源”蜜橘，严格执行绿色、生态种植。将喂猪、喂鸡、喂鸭、喂鹅的大量粪便倾倒在橘树周围当作肥料。头年冬天在橘树地里套种红花苕子，厚实的红花苕子枯萎后给来年的橘树增加了橘树需要的肥料。待到挂果之时，没日没夜的往橘树周围送上家畜肥料。灌水期间，东荣常常是几天几夜不合眼，有时一连半个月陪伴在橘树周围。对东荣的印象越来越清晰，我明白了东荣的橘子为什么要卖五元一斤。
在东荣的农家乐，听到东荣对世林几个说：在给橘园抽水的那些日子里，我写文章念给它们听，为它们写诗，与它们一起听音乐，连续几天的连轴转，一点也感觉不到累，看到它们，我就禁不住自言自语，我就高兴地想要笑出声来。是呀，这个对橘园一片深情的东荣，真的是个“橘痴”。
在东荣的稻场，东荣手拿三个靓丽清香泛着绿色亮光的橘子，这是刚刚从橘园里摘来的，他又开始喃喃自语了，当然我们一行人静静地听着：我的橘子就像是我的女儿，我从不给它们化肥、农药，历经千辛万苦要让它们绿色、生态，我怎么舍得与别人一样五毛的价格贱卖呢，看着它们在我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，我是以嫁女儿的心情在给我的橘子找尊贵的婆家，五元一斤，值得懂得的人享用。我们知道了东荣橘子的售卖理念和售卖计划：从今年开始，他将采取悠闲采摘、娱乐采摘的方式，通过四面八方的人来橘园自行采摘，每一个前来采摘的客人可以尽情地品尝，想现场带走或是打包托运均可，采摘时间从九月下旬一直到元月底，他果断坚决地表示：绝不将我的橘子贱卖给外地的货商，那样，我太对不起我的橘子了。是的，或许东荣的橘子没有异常特殊的口感，但是，我们吃的是品质、吃的是生态、吃的是绿色、吃的是高贵。这个“橘痴”与橘子的缘分溢于言表。
袁东荣爱橘子，也深爱她的妻子和儿子。在我们面前，他毫不掩饰地夸赞她美丽的妻子如何能干，当我们说他把妻子看得很“娇”时，一直滔滔不绝橘子的他有些心疼地说：她还是吃了很多苦的，不然显得更年轻。说着说着拿出他写给妻子的好多情书给我们看，漂亮的妻子抿嘴含笑，一边做着手里的活儿。当我们问起他们孩子的情况时，这个男人突然不言语了，片刻才说：儿子在当兵，是一名新兵，去了一年，我要背上橘子去看儿子。我们说：托运很方便的，不用亲自去。这个不畏一切苦和累的70后男人竟然哽咽了，眼眶红红地断断续续道：“儿子很喜欢吃我们自己家的橘子，我一定要亲自送去”。老婆、儿子永远是东荣的软肋，男人的大爱、心底的柔软此时此刻在他身上显露无疑。
天黑了，带着对东荣的无限感慨，离开家乡驱车回家。仙女镇，我的家乡，美丽多情，生活着无数善良、勤劳的乡亲。这片土地上，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睿智的仙女人，我的心里搜索着“中国好人”李云海，“湖北好人”李先玉，“农民诗人”孔祥生，“农民画家”黄晓敏…在他们自己爱的王国，他们都是著名的“痴子”，令人景仰。
袁东荣，仙女的“橘痴”，我们祝福你！
图片由世林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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